“说啊。”刘然带着怒意的情绪隐隐藏在眼里，“说不出来你们都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。”
张丹峰从背后拍拍他的肩，知道他数月辛苦付诸东流的失望和愤怒，安慰道，“这件事，尽快解决吧。”然后又坐在他旁边的副座上，拉过文件来，有条不紊的翻开，“为了这个投标案公司上下付出了多少，大家应该心知肚明。发生这种事，谁心里都不好受。我想我也需要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张丹峰虽然一直都是沉静的存在，这次却也没有准备作罢，坐在那里，温和的笑容里平白生出不容忽视的气魄。
“张总，文件的保密工作没有做好，不能全部归罪于高层人员，很有可能就是在其他环节出的纰漏。”
“经手文件和查阅内容的人，总归就没有几个。投标案也是刘总最后定下来的，或者说你对刘总有什么疑问？”
“怎么会，怎么会。”
刘然冷笑一声，“查不出来还好，如果查出来，我希望各位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站起来就往外走，单薄的衬衣被挺拔的脊梁撑起来，莫名带着顽强倔强的气势，却又在门口的位置顿了一顿，“小赵一会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好的，刘总。”小赵忙站起来点头说道。
张丹峰扫了众人一眼，“说说吧，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？”
刘然为人一向冷淡，时间久了也就惯了，真说意见，却没人说得上来，他有那个野心也有那个本事，即使严苛却也以身作则，有时候熬夜加班到深夜也没多过一句怨言，凡是到他手底的工作，更是几乎未曾出过差错。
他的努力和步步爬上来的艰辛，让人挑不出一根刺。
“张总，您看我们像那样的人吗？这件事，谁也脱不了嫌疑，当务之急，就是赶紧做出新的弥补的投标案来。”
“我已经找人安排了，之所以这样说，是希望我们既然身处同一个团队就要尊重彼此，即使发生这种事情，在人人难以自保的情况下，也要团结一致。”张丹峰平静的笑了笑，“张董准备撤掉这几个部门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张总，怎么能因为一次的失误就否定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成果。”
“是啊。”有人附和又着急，“这个投标案不能代表全部啊。”
“你们都是刘然一手带出来的，不管是为了梦想还是生活，都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，说起解散，最难以接受的怕是他吧。”张丹峰淡淡的叙述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炸弹，炸开一阵水浪。“不过他到哪里，都能混口饭吃吧。”
所以他的愤怒，更多是柔软或者恨铁不成钢吧。
“张总，能不能让我们重新负责这个投标案，这次我们一定会做好的。”
“这次公司损失多少你们清楚吗？”张丹峰有些无奈的捏捏眉心，“当然，都是刘然替你们挡着呢。”
没人说话，每个人心里都是沉默的震撼。
张丹峰合上文件，失去耐心一般，“如果张董执意撤销，另外的几个股东又都同意的话，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任何主。”
说着站起身来，一手拿起文件，一手拿起搭在主座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来，“不过，我想我会尽力说服张董的，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刘然。”
拉开门平静的走出来，张丹峰将手中文件递给迎上来的助理，然后拿着西装外套走了过去，站在刘然办公室外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才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“外套。”张丹峰走进来，把外套搭在他的办公椅椅背上，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面前咬着烟的刘然，安慰道，“会有办法解决的。”
“嗯。”刘然淡淡的应了一声。
“你休息一下吧。”张丹峰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他的韧劲和强硬，“我给人事部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就好了。”
刘然没说话，手里的烟用力吸了一口，缭绕的烟雾挡住眉眼的弧度，呛的咳了起来。
张丹峰走近，和他并排站着往外看，透明的玻璃材质让窗外落地十丈的风景又真实了许多，汽车鸣笛和转向灯闪烁的嘈杂混乱却搅成一团，无孔不入。
“心烦？”张丹峰抽过他手里的烟，递进自己嘴里，熟练又平静的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烟雾来。
“嗯。”刘然眉眼不动，依旧看着窗外。
“你也知道自己不能万能的了？”张丹峰忍不住轻轻笑起来，年轻俊朗的脸上有调侃也有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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